地圖

清晨八點的函館

清晨的函館給人一種奇特、近乎神秘的感覺。這裡擁有大城市應有的一切:寬闊的大道、有軌電車、臨水而立的巨大倉庫。然而當我走在街上時,四周卻空無一人。整座城市彷彿是空的,只有紅綠燈那有節奏的電子「嗶嗶」聲,提醒著人們這裡並未被遺棄。

這份寂靜偶爾會被老舊電車刺耳的轟鳴聲劃破。當它駛過時,彷彿把人帶回了五十年前。一輛巴士駛來,在空蕩蕩的車站放下唯一一位乘客。隨後,一切又歸於靜止。

對於擁擠、永遠行色匆匆的日本來說,這片空曠的空間顯得近乎不自然地疏朗。在房屋、零星的行人與車輛之間,似乎留下了太多的空氣。

函館那與眾不同的面貌,是由幾段歷史層層疊加而成的。

最初是港口。19世紀中葉,函館是日本最早對外國船隻和貿易開放的港口之一。隨之而來的,是領事館、教堂、西式建築,以及在當時的日本頗為罕見的城市尺度。也正因如此,山腳下的老街區才會給人一種奇特的感覺——彷彿它們生長在日本與歐洲港口城市之間的某個地方。

後來發生了火災。海峽吹來的強風助長了火勢,幾場大火之後,街道被拓寬取直,變成了防火隔離帶。因此,直到今天,這座城市的部分區域仍顯得異常寬敞。

到了20世紀,這份寬敞恰好派上了用場。函館成為通往北海道最重要的門戶——人員、貨物和列車車廂經由港口與鐵路輪渡,從本州運來。城市不斷發展,港口繁忙運作,倉庫堆滿貨物,電車與街道服務著截然不同的、大量的人流。

後來,這股人流開始消退。1988年青函隧道開通,鐵路輪渡停止運營,函館昔日的交通樞紐地位逐漸式微。然而,那些林蔭大道、港口、倉庫和舊有的基礎設施都保留了下來。

或許正因如此,如今的函館才如此令人驚嘆,讓人不由得駐足。它保留了一座大型港口城市的空間格局,卻以更為寧靜的節奏生活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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